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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vior”

《“Savior”》

恐怖的时长!! 泽沐,燃尽了。

00:00 65:32

📜 实时台词

[00:00] 剧情帧: 人们亲手推倒圣殿 所有信念沦为欺骗 那一张张狂热的脸 在回忆中奢望永远
[00:22] 拉乔·皮勒: (独白)我叫拉乔·皮勒,一名中尉,但在战争前不是。战争爆发前,我只是个普通的犹太人,在这个国家最美丽的乡间穿行,推销雨衣。每天的工作结束之后,我就会回到那个由23个人组成的大家庭。那天,我看见炮弹划过天空,炸开了开满郁金香的土地。后来我加入了反抗军,但没打过什么像样的仗,就像我们的祖国荷兰一样。直到有一天,我听见广播里说纳粹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
[01:18] 拉乔·皮勒: (独白)战争结束了,可我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01:29] 剧情帧: 人们亲眼见证毁灭 那些诗篇化作尘烟 战车碾过只剩碎屑 1945年的这一天 一切都已终结
[01:51] 拉乔·皮勒: 韩恩·范·米格伦,你被逮捕了。罪名是:叛国!
[01:59] 剧情帧: 焦土 枯骨 鲜血 就像 油彩 干涸 慢慢 忘却 赞美 诗篇 放肆 狂言 战车 碾过 尘风 凛冽 1945年的这一天 一切都已终结
[02:36] 范·米格伦: (独白)1945年5月29日深夜,我打开了门,被告知成了一名叛国的罪人。德军溃败撤退的三周之后,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荷兰,到处...到处都是愤怒的民众。他们开始找出那些在战争中有过叛国行径的人,不经过法庭的审判就公开处决他们。而这名军官却故意带着我避开那些人群,选择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将我押送到这里。可我这一路上仍然能听到那些刺耳的枪声,仿佛正离我越来越近。
[03:33] 拉乔·皮勒: 我是中尉皮勒,现在由我来负责你叛国罪的审讯。你必须向我交代交易的具体时间、地点、金额、方式,当然还有动机。有一幅国宝级的画,你把它卖给了纳粹戈林。我已经在画室找到了交易相关的档案,除非你完整供述你的罪行,否则你不可能离开这里。
[04:01] 范·米格伦: (独白)这场审讯从开始就充斥着怪异,这名军官他宣判了我的罪名,却没有将我处决。他将我私下解押,禁止我与外界联络,可又不限制我在这里的自由。可是我仍然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愤怒,一种和外面的民众一样的愤怒。
[04:35] 拉乔·皮勒: 这是你的账本吧。上面交易的信息含糊不清,其中有一页整整17行,只标注了作品的编号和尺寸,其他什么都没写,你怎么解释?
[04:49] 范·米格伦: 中尉先生,您知道的,我可是一名成功的画商啊,经我手的画作不计其数。至于这17行......
[05:02] 拉乔·皮勒: 这里面有没有你卖给纳粹的维米尔?
[05:07] 范·米格伦: 当然没有。(笑)
[05:09] 拉乔·皮勒: 戈林用137幅画外加165万荷兰盾的现金,也要得到你手里的那幅画。你告诉我,除了维米尔,还有哪幅17世纪的荷兰名画能卖出这样的价格?
[05:26] 范·米格伦: 可是你也看到了,画廊的收据上作者这一栏上面是空白的。
[05:35] 拉乔·皮勒: 一幅没有作者的画,戈林怎么可能为它付出这样的代价。
[05:43] 范·米格伦: 所以,你也认为艺术品的价值是由创作者是谁而决定的?
[05:52] 拉乔·皮勒: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如何分辨艺术品的价值。
[05:58] 范·米格伦: (笑)这幅画是出自一个急着逃去美国的落魄贵族,他为了避免被送往集中营的命运,所以才托付给我。
[06:12] 拉乔·皮勒: 那他们为什么要将一幅维米尔交给你来代为出售?
[06:20] 范·米格伦: 中尉先生,我拒绝承认这是一幅维米尔。我再重申一次,你收集到的证据上只写了“17世纪宗教题材的布面油画”。
[06:37] 拉乔·皮勒: 那你...怎么敢为这幅画定出这样的天价?
[06:45] 范·米格伦: 因为我认为那是一幅杰作呀。(笑)以为救世主已死的人们在一个叫以马忤斯的村庄再次见证它降临了人世,说不定买家也特别喜欢这个故事。
[07:04] 拉乔·皮勒: (拍桌子)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这是一幅维米尔!
[07:09] 范·米格伦: 如果你这么想定我死罪,为什么不在敲开家门那一刻就直接给我一枪呢?
[07:21] 拉乔·皮勒: 你以为我不想嘛?
[07:26] 范·米格伦: (笑)中尉先生,我知道...我知道您在战争中一定有特别多的英勇行为,您完全配得上您胸前佩戴的勋章。可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如果这种没完没了的僵持继续下去,您究竟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啊?一个继续扮演英雄的契机吗?
[07:54] 拉乔·皮勒: 扮演英雄?你所谓战争中英勇的举动,是我去敲开一座座紧闭的房门,说服那些恐惧的人类给犹太孩子们一个新家躲藏。而他们的家人,和我的家人一样,都被送上了去往集中营的列车。扮演英雄,我从来就没有成为英雄这样的选择。
[08:33] 拉乔·皮勒: “现在有一幅谁都无法拒绝的作品已经有了意向买家,希望画廊成为不便出面双方中间的桥梁。”这是我在你画室找到的委托信,署名是你。
[08:55] 范·米格伦: 可是中尉先生,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个国家的人们会走出战争的阴影,拥有更好的生活。
[09:07] 拉乔·皮勒: 更好的生活?那我死去的家人会有更好的生活吗?被送往集中营的人会有更好的生活吗?在鹿特丹被炸死的人会有更好的生活吗?1940年5月10日,荷兰被迫卷入战争;14日下午,纳粹为了迫使荷兰投降,戈林派出90架轰炸机轰炸鹿特丹。
[09:52] 范·米格伦: (独白)这个时候,我才看清这名军官他固执背后真正的动机,他把他在战争中受到的苦难,国家被入侵时的屈辱,以及对纳粹的恨意全部叠加进了这场审讯中。将一幅国宝卖给纳粹,是他带着愤怒为我写下的批注。让一个叛国罪人接受人民的制裁,是他在战场上没能宣泄的子弹。
[10:31] 拉乔·皮勒: 你说战争已经结束了,可对叛国者的枪决依然会从每天清晨持续到午夜。这个国家几百年的宁静和富足,被这场战争打得粉碎,那些围观的人就是沸腾的恨意还不能平息的证明。我若不是在等待你供述自己的罪行,我不介意也上去开上一枪......
[11:09] 范·米格伦: (独白)街边枪响传来的瞬间,我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的是和我一样的恐惧。只是他的恐惧被一种愤怒所吞没,而那种愤怒让他只能得到他自己想得到的答案。
[11:35] 剧情帧: 救赎人间的希望 终结在十字架上 在这个叫以马忤斯的村庄 生命胜过了死亡
[11:52] 拉乔·皮勒: [马丁](独白)这个故事被写在圣书上,卡拉瓦乔、伦勃朗、提香都画过。但是唯独眼前这一幅,窗边的人物,通透感的蓝,日常生活中克制的美好和神圣同在,它只能属于维米尔。
[12:25] 剧情帧: 画布上他重建光的圣殿 金色的尼德兰再次出现 他在漫长的时光里描绘 然后在历史里独自沉睡
[12:42] 拉乔·皮勒: [皮勒]布雷德乌斯教授吧?我是拉乔·皮勒,是我发现了这幅画相关的交易。
[12:49] 拉乔·皮勒: [马丁]向您致敬,中尉,不单单是因为这幅画,而是您在战争中所付出的一切。
[13:02] 拉乔·皮勒: [皮勒]恕我冒昧,教授,您真的能确认这就是一幅维米尔的真迹吗?
[13:09] 拉乔·皮勒: [马丁]站在这幅画前,你有什么感受?
[13:16] 拉乔·皮勒: [皮勒]我想我对于艺术,恐怕没有什么有见地的看法。
[13:23] 拉乔·皮勒: [马丁]望着它...你只需要静静地望着它。
[13:34] 拉乔·皮勒: [皮勒]我感受到...平静,战争爆发以来从未有过的平静。
[13:43] 拉乔·皮勒: [马丁]这就是维米尔!日常生活中平凡的瞬间在他的笔下都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细腻的笔触,精准的色彩,光线柔和而均匀地洒在每一个物体上,世间安静下来了。看着这幅画的人,不管正在经历着什么,都被赋予暂时忘却的特权,沉浸在这份宁静与和谐之中。
[14:34] 拉乔·皮勒: [马丁](打断皮勒点烟)啊对不起...不可以。当然,更加细致的报告需要等到条件更完备的时候才能展开,X光、溶解测试您知道的,如今的检测手段这些都是必须的。但是,中尉先生,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这幅画什么时候可以向公众展览?在我们国家博物馆展览,一定会极大地帮助我们重新建立起民族的信心和希望,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时刻,痛苦的人们会被这幅画拯救的。
[15:35] 拉乔·皮勒: [皮勒]我非常理解,教授。但是这幅画即将会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物证,它 涉及画商范·米格伦和纳粹之间的交易,恐怕要等庭审结束之后,它才会对外展出。
[15:51] 拉乔·皮勒: [马丁]您说的是...韩恩·范·米格伦?
[15:59] 拉乔·皮勒: [皮勒]你认识他?
[16:01] 拉乔·皮勒: [马丁]谁不认识韩恩·范·米格伦呢?一位一流的画商,却是三流的画师。
[16:16] 拉乔·皮勒: [皮勒]所以您是否愿意出庭作证,以确保他不会逃脱人民的制裁?
[16:23] 拉乔·皮勒: [马丁]义不容辞。
[16:27] 剧情帧: 圣迹无从隐藏 就如同穹顶下 依然是他的殿堂
[16:49] 范·米格伦: (独白)那场审讯以后,我与那名军官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匆匆地离开,审讯因此中断了数日。而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已然没有了当初那种愤怒。这是最后一次审讯......
[17:18] 拉乔·皮勒: 韩恩·范·米格伦,这场审讯终于要结束了。
[17:24] 范·米格伦: 是吗?这可是个好消息啊。
[17:30] 拉乔·皮勒: 我还有一个消息,你卖给纳粹的画已经被军方找到了,布雷德乌斯教授已经确认了,那就是一幅维米尔。那幅画已经回到了荷兰,我们会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公众展出,而你要作为叛国者被送上法庭,在整个荷兰民众面前接受审判。这是认罪书,虽然已经无法左右庭审的结果,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自愿认罪。
[18:07] 范·米格伦: 你不是...已经得到你要的答案了吗?那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笑)
[18:17] 拉乔·皮勒: 对你的灵魂有好处,虽然你这样的人未必相信有灵魂。
[18:26] 剧情帧: 利刃悬于头顶 死亡顷刻降临 利刃悬于头顶 这场审判将近
[18:48]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三周前,随着那幅《以马忤斯的基督》被找到,关于范·米格伦叛国一案也正式开庭。与此同时,在德国的纽伦堡,那个让荷兰备受摧残的战犯戈林也终于坐上了一号被告席。
[19:08]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还记得那天,我和许多民众一起早早起床赶往了法院。我当然想像他们一样坐在庭上亲眼看见范·米格伦被宣判。但是当我看见了涌动的人群,他们的脸上有着和我一样经历过战争的痛苦。所以我让出了坐席,因为那一刻我意识到他们比我更需要这场审判。
[19:42] 拉乔·皮勒: [马丁]尊敬的庭上,我们已经完成了此画所有检测,X光、溶解测试、紫外线等等,我非常高兴地告诉大家,《以马忤斯的基督》又是一幅维米尔宗教时期的真迹。
[20:08]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布雷德乌斯教授刚发表完他的证言,范·米格伦却当庭辩驳。
[20:19] 范·米格伦: 我无罪!因为我卖给戈林的这幅画,它是一幅假画。(笑)它的画框和画布均来自一幅17世纪无人知晓的古画,因为这两样我确实无法进行仿造。至于如何让画作通过现代的鉴定与检测,比起普通的油画,只需要准备一种叫酚醛树脂的塑料,以及一台烤箱。
[20:52] 范·米格伦: 酚醛树脂于1908年被发明出来,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塑料,将它与颜料混合并加热以后,能让颜料呈现出数百年前颜料的硬度以及粘稠度,而烤箱则能让画作呈现出随着时间推移发生聚合反应的干裂度。当然,在此基础之上,必须有人画出一幅能被公认是维米尔的佳作。(笑)我对以上所有的发言负责,因为这幅画的作者,就是我。
[21:31] 剧情帧: 韩恩·范·米格伦 已到裁决时分 是尼德兰的英雄 或是叛国的罪人
[21:48] 范·米格伦: 你们可以直接用烤箱加热这幅画,马上就能闻到酚醛树脂特有的甜腻香气,或者直接从画上刮下一层进行酚醛检测。
[22:02] 拉乔·皮勒: [马丁]我反对!我们已经完成了此画所有检测,不可能因为被告的几句话就去损毁一幅维米尔的真迹。
[22:15] 剧情帧: 在审判的天平 放上你/我的灵魂
[22:42]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这场证据确凿的审判,在我看来理应很快就能结束,可一审持续了整整几天。越来越多的消息被民众带出了法院,他们说范·米格伦不是叛国贼,范·米格伦用赝品骗过了纳粹,范·米格伦是荷兰的英雄。我不知道民众的态度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23:18]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这让我想起之前在报纸上读到的,正在接受审判的纳粹戈林,即使身在狱中,还在用他的个人魅力和口才蛊惑身边的人去效忠纳粹。我不知道范·米格伦是否也在用同样的方式企图蛊惑他人。
[23:41]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后来我在去往二审的路上遇到了布雷德乌斯教授。他看起来很疲惫,像是几天都没合眼了,他说他用大量的酚醛塑料和烤箱做了实验,结论是...范·米格伦不过是在危言耸听。他用一种几乎不可撼动的语气告诉我,他一定会拿出最有力的证据,不只是要撕开那个骗子的假面,更要将真正的维米尔还给荷兰。
[24:20] 拉乔·皮勒: [马丁]我特地将这幅《基督和有罪的女人》带到庭上,这幅画在战前被找到并鉴定确认为维米尔的真迹。我恳请诸位比对两幅画作的细节之处,它们都是画幅稍大且构图平稳,人物造型准确,是非常典型的维米尔式构图,体现的也都是宗教故事。维米尔最大的特点是大面积青金石颜料的运用却不失整体的平衡感。
[25:12] 拉乔·皮勒: [马丁]这两幅画作均体现了维米尔宗教时期作品的所有特点,所以《以马忤斯的基督》也是一幅维米尔的真迹。
[25:31] 范·米格伦: 布雷德乌斯教授,您当年在论文里指出,维米尔从早期习作转入后期风俗画之间有一个空白期,您特地将此时期命名为维米尔的宗教时期。而我们都知道,维米尔本人生平没有留下任何的日记、书信和手稿,被称作为“沉默的斯芬克斯”,这也是我会选择在这一时期进行仿造并成功骗过纳粹的原因啊。
[26:07] 拉乔·皮勒: [马丁]仿造?范·米格伦先生给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就算维米尔没有生平记录,也不是你可以仿造得了的。
[26:26] 拉乔·皮勒: [马丁]众所周知,维米尔所处的时代是荷兰真正的黄金时代,那个时候我们的军舰、国旗多到可以覆盖整个海面,制造业达到了世界的顶峰。荷兰的子民每天沐浴在阳光下,接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礼膜拜。维米尔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他的笔触带着真正属于黄金时代的痕迹,这一点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仿造的。
[27:17] 范·米格伦: 教授啊,您带来的那幅《基督和有罪的女人》,好像是当年第一幅被鉴定是维米尔宗教时期的绘画,对吧?(笑)布雷德乌斯教授当年为了这幅画,可是呼吁奔走,四处募集资金,甚至不惜从私人财产里拿出了一大笔钱,就是为了将这幅画能留在我国的博物馆内,而他也通过这样的爱国行为,成为了我国艺术评论界一个新锐的权威啊。(笑)
[27:58] 拉乔·皮勒: [马丁]范·米格伦先生!我要提醒你,这里是涉及你叛国罪的庭审,不要讨论与此案无关的内容。包括我在内的维米尔学界鉴定过非常非常多的伪作,我以我的学识还有我的人格担保,《以马忤斯的基督》绝对不是一幅伪作!
[28:30] 范·米格伦: 我已经将我仿制此画的过程公开,只需要轻轻刮下一层就会得到真相。(笑)
[28:40] 拉乔·皮勒: [马丁]我不得不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被告的想法!他非常清楚我们不可能接受任何损坏这幅画的检测手段,所以才大言不惭地宣称如此典型的一幅维米尔是他自己所画,更是编造出一套用烤箱和塑料完成古画的狂妄说辞。大家想一想,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就是想逃脱叛国罪的极刑!
[29:28] 范·米格伦: 如果你们认为只要和戈林交易就是叛国,那我无话可说。可事实就是,这幅画就是我仿造的一个赝品!(咳嗽)
[29:47] 拉乔·皮勒: [马丁]范·米格伦!诸位...诸位,请听我说,我知道此时此刻听到让纳粹戈林花费如此大的代价买到一幅假画的故事的确大快人心,可这...恰恰是范·米格伦先生编造的又一个故事。
[30:19] 剧情帧: 重返黄金时代
[30:31] 拉乔·皮勒: [马丁]多年前,我受邀前往参加一个名为《重现黄金时代》的画展。彼时已经很少有年轻的画家愿意承袭那个遥远时代的深邃和美学,走上注定无法广受欢迎的孤独之路。直到我进入展厅......
[31:06] 剧情帧: 威士忌和香槟在空气里 纠缠着四重奏的甜腻 盛大的个人画展 不见一幅真挚的作品
[31:18] 范·米格伦: 这个画展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我将我对黄金时代荷兰绘画的憧憬一并奉上。如今这些画作能有幸呈现在诸位的面前,是我本人的荣幸啊。(笑)
[31:35] 剧情帧: “重现黄金时代” 多宏大又浮夸的命题 用尼德兰光辉的往昔 试探每条成名的捷径
[31:47] 拉乔·皮勒: [皮勒]一个年轻的画家想成功的心情十分常见并且可以理解,但是绘画本身的价值...(被打断)
[31:58] 拉乔·皮勒: [马丁]但是绘画本身的价值不应该被作品在市场上所受欢迎的程度而定义。
[32:09] 剧情帧: 拼凑黄金时代的烙印 却无法隐藏刻意拼凑的痕迹
[32:21] 拉乔·皮勒: [皮勒]一个有天赋的画师。
[32:25] 范·米格伦: 一个有天赋的画师。
[32:29] 拉乔·皮勒: [马丁]庸俗!他不过是对文艺复兴的作品进行了某种复合式的模仿而已。
[32:40] 剧情帧: 不朽世代流传不息 奔腾而去犹可追忆 在这场关乎艺术与价值的审判 我和你分立在维米尔的两端
[33:02]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布雷德乌斯教授带来的《基督和有罪的女人》与《以马忤斯的基督》这两幅画特征是否一致,我不懂如何分辨,所以我在二审结束之后又一次来到了范·米格伦的画室。和之前不同,我现在发觉这所无人居住的房子里似乎是有一种甜腻的香气,是来自酚醛塑料吗?
[33:34] 拉乔·皮勒: [马丁]或许当年我的评论因为年轻气盛而显得刻薄,可你当年拙劣的画作距离黄金时代的标准真的相去甚远,如今更不可能与维米尔比肩。
[33:56] 拉乔·皮勒: [马丁]范·米格伦先生,我有几句忠告想要送给你。我们这一代代坚信崇高和美的人,在战争和历史的废墟中擦去覆盖维米尔的烟尘,即便是在这个时代,我们还是想相信永恒。我们不会允许有人破坏筑起的圣殿...绝对不会。不过,我还是愿意为你的堕落乞求宽恕,范·米格伦先生,你认罪...忏悔吧。
[34:57] 范·米格伦: 忏悔...忏悔...我该向谁忏悔啊?
[35:08]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画室里,我找到了范·米格伦收藏布雷德乌斯教授的一些评论,不只是对他第一次画展的评论,还有大量关于维米尔黄金时代的学术文献, 从这些文献当中我读到了另一些属于维米尔的价值。维米尔生活在荷兰有史以来最光辉、最富庶的时代,却在贫困中离世。法国入侵荷兰之后,荷兰的国力迅速衰微,维米尔笔下的黄金时代就此退出了历史舞台。
[35:53]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而在半个世纪前,《戴珍珠耳环的少女》这幅画拍卖的价格仅为两荷兰盾。而仅仅几年之后,法国著名的艺术评论家在某权威杂志重新介绍了维米尔。是否拥有维米尔,拥有几幅维米尔,便成了权贵地位甚至国家国力的象征。我被淹没在了这些创造价值的故事当中,开始看不清维米尔,就像我看不清范·米格伦。
[36:38] 范·米格伦: 二十多年前,我们见证了当时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战争,几乎一代年轻人的生命就像灰尘一样消失了。而我们都以为这已经是地狱最深处的样子,直到战争再次爆发。教授,我们可是活在了这样的时代,谁还敢做崇高与美的梦呢?或者说,我们只有在梦里,才敢去守护那所谓一座座艺术的圣殿吗?(笑)
[37:25] 范·米格伦: 就像您带来的这幅《基督和有罪的女人》,它第一次展出的时候,我就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你...痴迷地看着这幅画,而那些民众也簇拥着你看向它。你们还是在看维米尔吗?你们真的不是在编造一个崇高与美的梦吗?
[37:57] 剧情帧: 狂妄的世界试图用尽全力 打造出一场幻梦
[38:09] 拉乔·皮勒: [马丁]美国的富商开出天价要购买维米尔晚期代表作《倒牛奶的女仆》,荷兰举全国之力留下了这幅国宝。之后那几年,买下所有能买到的维米尔。
[38:36] 剧情帧: 沉睡的斯芬克斯再次隐没
[38:48] 拉乔·皮勒: [马丁]我敢断言,一定还有未经发现的维米尔存世,那些处于他早期肖像画和晚期风俗画之间,受卡拉瓦乔影响...宗教时期。我期待着沉睡已久的维米尔再次现身。
[39:16] 剧情帧: 一个被选中被听见的声音 他终于被上天赐予了回应 长久的坚信换来了奇迹
[39:28] 拉乔·皮勒: [马丁]而今天,我怀着至高的荣幸向大家宣布,我们找到了此前从未被发现的维米尔宗教时期作品《基督和有罪的女人》,画的正是那个故事——“你们当中谁没有罪,便可向她投掷石头”!
[40:00] 剧情帧: 而光和信仰却终究永恒如故
[40:12] 范·米格伦: 这就是我因卖给纳粹戈林...而被以叛国罪起诉的...《以马忤斯的基督》!(笑)
[40:25] 剧情帧: 你们当中谁没有罪 便可审判我的罪过 如果因为伪造维米尔接受审判 我和你都是被告席的共犯
[40:37] 拉乔·皮勒: [马丁]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们每排除一幅伪作时的如释重负,每发现一幅真迹时的雀跃,每一次向公众展出时...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真的?
[41:08] 范·米格伦: 这些...都是真的。看...他们相信了,那这一切就是真的。我们只有活在一个和当今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才敢做崇高与美的梦,不是吗?
[41:32] 范·米格伦: 现在,你们可以对我宣判了。
[41:39] 拉乔·皮勒: [马丁]我...请求法庭...撤销我之前所有证词,因为《以马忤斯的基督》是否出自维米尔,本人无法辨别。在此向公众道歉,并宣布,从此以后不再鉴定任何画作。
[42:14] 剧情帧: 能否重现金色的尼德兰 郁金香盛放的尼德兰
[42:31]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震动整个荷兰的范·米格伦叛国案,因为布雷德乌斯教授修改了他的证言而无法定罪。法庭委任我监管范·米格伦,让他再以同样的方式绘制一幅同样宗教题材的维米尔式画作,以向公众证明他有这样的能力。至于战犯戈林,他没能逃过人民的审判,他被判有罪并处以绞刑。
[43:03] 拉乔·皮勒: [皮勒](独白)两则消息同时传来,旁听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人们涌出法院,欢呼着,叫喊着,他们的脸上没有了经历过战争的痛苦了。是战争真的 结束了吗?我不觉得。可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仿佛都在告诉我,这场战争从那就没有发生过。
[43:39] 剧情帧: 当世界用狂热回答一切 难道这一切就是终结
[43:56] 拉乔·皮勒: [马丁](独白)大航海时代,我们这个国家富有得可以买下整个世界。贵妇们身上的丝绸,画家们用的青金石颜料,一切珍贵的货物都漂洋过海地来到了我们这片土地,这也是郁金香在欧洲备受欢迎的开始。
[44:33] 拉乔·皮勒: [马丁](独白)皇帝们为了在胸口佩戴一株品种稀有的郁金香一掷千金,贵族们纷纷效仿。一时间,郁金香成为了金色的象征,无数的平民拿出自己仅有的财产,也参与到了这场对美的追求之中。可惜,一切美好的事物破碎只需要一瞬间。1637年2月,郁金香的价格在一周内暴跌了九成,原本高贵的它突然变得无人问津。
[45:37] 拉乔·皮勒: [马丁](独白)范·米格伦案结束以后,那幅《以马忤斯的基督》被立即送进了博物馆,和维米尔的画一同展出。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我第一时间赶到博物馆要求他们撤下范·米格伦的画,但是他们拒绝了我。给了我一个理由,展出范·米格伦的画...是人民的要求。
[46:24] 拉乔·皮勒: [皮勒]教授。
[46:27] 拉乔·皮勒: [马丁]再次站在这幅画前,你有什么感受啊?
[46:37] 拉乔·皮勒: [皮勒]我不是来找你谈论这些的。
[46:41] 拉乔·皮勒: [马丁]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感受。
[46:51] 拉乔·皮勒: [皮勒]我不明白,我看不透,就像我不知道范·米格伦怎么从一个嫌犯变成了如今的英雄。而你曾坚称那是一幅维米尔的真迹,却又在庭上突然改口。
[47:11] 拉乔·皮勒: [马丁]已经不重要了。
[47:17] 拉乔·皮勒: [皮勒]17幅,维米尔宗教题材的绘画总共有17幅对吧?二审结束之后, 我去了范·米格伦的画室,在那儿我对应了你的论文。这是他的账本,其中这一页整整17行,只标出了作品的编号和尺寸,其中编号1所对应的尺寸就是你带到庭上的《基督和有罪的女人》。
[47:48] 拉乔·皮勒: [皮勒]而编号17所对应的就是正在展出的《以马忤斯的基督》,这是你改口的原因对吧?你不想让公众知道,你鉴定的所有的维米尔都是范·米格伦仿造的,因为这会让你沦为笑柄。
[48:11] 拉乔·皮勒: [马丁]就像我现在这样吗?看错1幅跟看错17幅对于摧毁一个鉴赏家来说没有区别,但是对于我们这个国家,对于我们的人民,我相信有区别。
[48:43] 拉乔·皮勒: [皮勒]可是你说过,要将真正的维米尔还给荷兰。
[48:49] 拉乔·皮勒: [马丁]你可以告诉大家,我们所憧憬的、缅怀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一切都是谎言,一切都像我们这个国家在战争中一样一击即碎。然后呢?我们还能相信什么?或许是我想错了,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认为维米尔不仅仅是一个画家,他是一个标志,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就像郁金香一样。我始终相信,一些东西它只要存在,那我们重新建立国家的希望就存在。
[50:03] 拉乔·皮勒: [马丁]可是今天的画展,维米尔的画前郁金香寥寥无几,范·米格伦的画前郁金香堆积如山。人们怎么会丢失信仰呢?他们只会更加狂热,那我们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找出一个真相,守住一个秘密......我不知道。
[50:53] 拉乔·皮勒: [马丁]或许...他知道。这枝花是属于范·米格伦的,替我带给他。
[51:10] 剧情帧: 郁金香狂热
[51:32] 拉乔·皮勒: 还没想好画什么?这是布雷德乌斯教授让我带给你的。
[51:38] 范·米格伦: 所以...今天画展开幕了?能跟我说说吗...画展怎么样?
[51:47] 拉乔·皮勒: 画展很热烈,我被人群挡在了画的外面,只看到了画的一角。但是我听见大家都在讨论,讨论一个新的救世主,一个拿着画笔的战争英雄,一个前所未有的仿画天才,一位高尚的爱国者。
[52:10] 范·米格伦: (笑)你认为呢?
[52:14] 拉乔·皮勒: 我不知道。你骗过了纳粹,你骗过了所有人,你承认了那幅画是你仿造的。但你却不愿意说出,剩下的16幅也同样出自你手,为什么?
[52:33] 范·米格伦: 这次你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中尉先生...(笑)知道吗?每当我看着这块空画布,我都会想起来,我第一次仿造维米尔,就是那幅《基督和有罪的女人》,我看着它是怎么从一块空白的画布变成了美术馆内人们争相观赏的对象。
[53:06] 范·米格伦: 我还记得那天,整个场馆鸦雀无声,而我就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们。有人在笑,有人在哭,而那些...那些离开了展馆的人们居然还在兴奋地讨论着那幅画,色彩、笔触、构图、巧思,好像那幅画的作者是谁真的不重要。
[53:44] 范·米格伦: 可是现在呢?你不是看到了吗?现在的人们陷入了一种狂热,他们都只等着这幅画,去看...去看那个他们自己想看到的故事。我尝试过用我的作品向他们伸出手,可他们呢?却只想透过我的画,来看清我。
[54:17] 范·米格伦: 你问我为什么不说出16幅画的真相?是因为...是因为我想保护它们啊。我不希望它们被冠以英雄的杰作、荷兰象征的名义,我希望它们就只是一幅画,就仅仅只是一幅画,在那里存在着,被人们欣赏着,就够了。(笑)你信吗?
[54:55] 拉乔·皮勒: 范·米格伦先生,你觉得那些画能逃过这场狂热吗?
[55:06] 范·米格伦: 我不知道啊...也许不能吧,就像当初谁也没有逃过那场郁金香狂热一样。
[55:22] 剧情帧: 当风帆变做飞驰的车轮 郁金香的幻梦只剩下回声
[55:44] 拉乔·皮勒: [马丁](独白)范·米格伦的画展一共持续了七天...七天,整个阿姆斯特丹所有民众都涌进了博物馆。我不禁在想,这在维米尔时期会出现吗?皮勒中尉告诉我,范·米格伦在狱中继续作画,他日以继夜地画,他好像知道了画布中心该如何下笔。第七天,画展结束了,此时人潮已经散去,只有满地的郁金香告诉我这里曾经的盛况。
[56:58] 拉乔·皮勒: [皮勒]这一次,我真的能感受到平静了。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看向这幅画,维米尔的痕迹,范·米格伦的人生,荷兰的过去和未来,全都消失不见了,它就只是一幅画。教授,您之前问我,我们做的这一切有没有意义?我觉得,让它只是一幅画,永远就只是一幅画,这一切或许就有意义。
[57:37] 拉乔·皮勒: [马丁](独白)(抽泣)“一幅画...它仅仅只是一幅画。”皮勒中尉留下了这句话以后就离开了,我带着他这句话,再次来到了那幅画前。此时我才发现,它并不是很像维米尔,它根本就不是一幅维米尔。可我偏偏让这样的一幅画让大家追随、追捧,是我夺走了属于维米尔的郁金香。
[58:43] 拉乔·皮勒: [马丁](独白)我恨范·米格伦,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可是我却恨不起来。因为我清楚地感觉到,每次他仿造的维米尔向公众展出时,他就在人群当中看着我,他的脸上没有得意,而是和我一样的欣喜。
[59:28] 剧情帧: 若是再次回到那一天 我仍愿吟诵壮丽的诗篇 若是再次回到这一天 我仍愿迷恋那个名字
[59:50] 拉乔·皮勒: 这幅画,挺特别的。你该署上你自己的名字了吧?
[59:56] 范·米格伦: 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名字?你是说...约翰内斯·维米尔?知道吗?其实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父亲他不希望我成为一个画家,他希望我成为一个工程师或是建筑师。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把画板和画笔藏起来,我偷偷地画。那个时候我想啊,如果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的画能像维米尔一样被大家欣赏,那一定特别幸福。
[60:49] 范·米格伦: 后来,我带着这个憧憬,办了一次画展。在那次画展中,艺术评论界说我的画沾染了一种不道德...近乎色情的特性,他们说我的画玷污了黄金时代荷兰绘画的艺术。从那天起,范·米格伦这个名字只要出现在画上,就等同于给这幅画判了死刑,没人...没人愿意欣赏我的画了。
[61:34] 范·米格伦: 所以,可能是为了要证明自己,为了报复...报复那些傲慢的艺术评论家,(笑)当然也有可能我就是为了钱。就这样,我仿造了第一幅维米尔。可你知道吗?当我看着它在展馆里面展出的时候,人们欣赏它的那个神情啊,有那么一刻...有那么一刻我觉得,我的那个梦实现了,即便那个梦里没有范·米格伦这个名字。
[62:22] 范·米格伦: 这幅画应该是我所有作品里面我最满意的一幅,你知道我有多希望它能受到人们的追捧,还有称赞。不,它一定...它一定会受到人们的追捧和称赞的。因为它是国家英雄画的,它是荷兰的救世主画的,它依然不是我范·米格伦画的。那您觉得...我还需要署上名字吗?
[63:02] 剧情帧: 追忆似水年华
[63:19] 范·米格伦: 谢谢...谢谢......
[63:24] 拉乔·皮勒: (独白)一周前,范·米格伦离世了,据说是因为长期吸入酚醛塑料而导致的心 脏疾病。在他离世前的一段时间,他经常让我给他念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而我也陪他完成了他人生当中最后的一幅画。
[63:58] 剧情帧: 在童年的田野间 紧紧盯着想捉住的一只黄色蝴蝶
[64:15] 拉乔·皮勒: (独白)在无休止的眩晕中,他看到了天国衡量一切的秤盘,一端是他自己的 人生,而另一端......
[64:32] 剧情帧: 那些在现实生活中的一切 所有尚未得到认可的一切 它们似乎属于一个不同的世界
[64:49] 拉乔·皮勒: (独白)那是一个与当今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64:59] 剧情帧: 一个建筑在奉献之上的世界 建筑在认真之上的世界 建筑在仁慈之上的世界 愚蠢的人才会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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